《星照归川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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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,沈归川动身前往玉篁山取太清灵草,南星跟在他身边,从霁明殿送到饮剑峰下,又送到宗门口。
风一吹,一片秋叶打着转落了下来。南星呆呆地伸出手,叶子正好落在她的掌心。原来已经入秋了。
秋风穿过群峰,卷起漫山落叶,远处的云海随着风缓缓翻涌。沈归川站在满天落叶下,发丝轻动,眸色一如往常,平静如水。
他静静看着南星,“不用送了。”
南星这才发现,不知不觉已经走了这么远。她低下头,轻声说道:“沈前辈,我再送你到玄清镇。”
“不用。”
沈归川不明白,她为何执着于送了又送。这样的事,他已经经历过千百次了。
“沈前辈,那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南星握住手中的护身符。
“取到灵草便回来。”
出发前,她还想了一大堆话,可现在,脑中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。
“那你一定要小心。”她伸出手,将掌心那张护身符递到他面前。
沈归川点点头,将那张护身符放入怀中,正准备离开,南星却一下扯住了他的袖子。
南星眼圈泛红,“沈前辈……我想同你一起去。”
“我会符箓,会照顾好自己的,你就让我陪着你吧。”
沈归川低眸看着她,明明已经委屈得快要哭了,却还认真地向他证明自己不会给他添麻烦。原本到了嘴边的拒绝,竟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“好。”
南星愣了一下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沈归川垂眸看了一眼还被她攥着的衣袖,声音依旧平静,“跟紧我。”
南星立刻点头,“好!”
玉篁山在妖族领地,距离玄清宗数千里外。南星从空中望去,只见山脉绵延不绝,层林叠翠,绿意盎然。山中遍生玉竹,秋风吹过,竹海如碧色波涛般起伏,偶尔有金黄的竹叶从枝头飘落。
两人从不渡上下来,停在林中。山林寂静,山风拂过,只有竹林发出清越的声响,仿佛无数玉片轻轻相撞。山中灵气与煞气交织共生,云雾缭绕,浓雾弥漫,四周朦胧一片,前方几乎不可见物。
南星紧紧抓着沈归川的袖子,“沈前辈,这里的雾好浓……”
沈归川抬眸望向四周,神色微沉,“嗯。”
一阵阵浓雾不停地从幽静的竹林深处涌来,南星看着前方,心中不知为何十分慌乱。
下一刻,一股浓雾骤然翻涌,向着他们袭来。南星只顾着看那浓雾,没想到脚下的土地猛然一震,她突然摔倒在地。就在那一瞬间,她没能抓紧沈归川的袖子,眼前便骤然白茫茫一片,什么也看不见了。
“南星!”
沈归川伸手去抓她,可狂涌而来的白雾瞬间遮蔽了视线,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南星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迎面撞来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。
“沈前辈!”
她慌乱地伸出手,想要抓住什么,可手中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雾气。白雾如狂风般呼啸而过,将她越吹越远。
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吹到了哪里,惊慌地喊道:“沈前辈!”
少女的声音在浓雾中回荡,却很快被风声吞没。
沈归川站在浓雾之中,脸色第一次沉了下来。他使出全力一击,手中的不渡犹如一条白龙,朝着白雾斩去。白光乍现,但白雾被剑气斩开后,又慢慢合拢……
雾气越来越浓,除了周边的一些竹子,什么都看不见。沈归川察觉到不对,前方的竹林中煞气涌动。
前方无数竹叶剧烈摇晃起来。下一刻,一只巨大的蜘蛛从浓雾中缓缓爬了出来。它的身躯足有两丈高,通体覆盖着漆黑的甲壳,八条蛛腿细长锋利,踩过地上的竹叶时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蛛妖张开獠牙,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。沈归川这才发现,身边的每一根玉竹上都缠满了蛛网,蛛网将他困在了这片竹林中。
蛛妖又吐出一根蛛丝,缠上玉竹上的蛛网,猛地一拉,整张大网便向着沈归川收缩而去。
“凌虚十九剑——破!”
一道猛烈的剑气冲着四周炸开,方圆几里的玉竹尽数断裂。
蛛妖被剑气所伤,双眼血红,对着沈归川吐出毒液。毒液还未近身,沈归川便灵力涌动,一道杀意十足的剑光朝蛛妖飞去。飞剑刺中蛛妖的腹部,它顿时没了气息。
南星不知道自己被吹出了多远,狂风裹着浓雾不停地从耳边掠过。她什么也看不清,只能跌跌撞撞地往前走。
她喊了许多声沈前辈,却始终没有人回应。南星咬着唇,眼眶越来越红。
也不知道走了多久,前方的浓雾中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“南星。”
她猛然抬起头,那道身影从浓雾中缓缓走了出来。沈归川白衣如雪,长发被山风轻轻吹动,手中握着不渡。
“沈前辈!”
南星眼睛一下亮了起来,连忙朝他跑过去,上下打量着他,“你没事就好!”
眼前的人垂眸看着她,神情一如往常清冷。
“有没有受伤?”
南星摇摇头,笑道:“没有。”
“我就知道沈前辈一定会找到我的。”
男人眸光微动。
南星有些害怕地看着这片白雾,“沈前辈,我们怎么走出去?”
沈归川伸出修长的手,放在南星面前,“抓我的手。”
南星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手,沈归川没有说话,只牵着她往前走。
可才走了两步,他的身形忽然晃了一下。
南星连忙扶住,他似乎受了伤,脸色有些苍白,呼吸也比平日沉重。南星紧张地看着他,连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,“沈前辈,你受伤了?”
沈归川握紧她的手,“方才遇到了一只蛛妖,受了些伤,并无大碍。”
说罢,他侧过身,忽然低头咳了一声。
一口鲜血从唇边溢出,南星的脸色顿时变了,眼圈泛红,“沈前辈……你怎么样了?”
“无事。”
沈归川说罢,身子便要倒下。
她慌忙让他靠着自己,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唇边的血迹,“是不是很疼?我们不走了……”
“不能停。”
沈归川靠在她肩侧,声音虚弱了几分,“这片雾有古怪,待得越久,越难出去。”
南星扶着沈归川,可他越来越虚弱,已经将全部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,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在地上。
她声音带着哭腔,“不走了,你受伤太严重了。”
沈归川靠在她肩头,眉头紧皱,嘴角不停有鲜血流出。南星看到他这样,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,“沈前辈……”
她伸手替他擦去唇边的血迹,声音轻得发颤,“我能为你做什么吗?”
沈归川没有回答。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抬起眼,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。
“有。”
南星连忙问:“什么?”
“我灵力损耗太重,需要借你一缕阳气。”
他沉默片刻,“若你……若你愿意渡些给我便好了。”
她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,几乎没有犹豫,“那我要怎么渡给你?”
沈归川眸光微动,“很简单。”
他抬手,轻轻抚上她的脸,“靠近些。”
南星没有多想,扶着他的肩膀,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沈归川低眸看着她,抬手托住她的后颈。
南星眼睫轻颤了一下,却没有躲,只是小声问:“这样就可以了吗?”
“嗯。”
话音落下,他低头吻住了她。
南星整个人都僵住了,她甚至来不及反应,只觉得唇上传来一阵陌生的温度。
吻上之后,她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,随后觉得身体一凉,身上所有的热气都仿佛通过嘴唇被吸走了。紧接着便是四肢发软,连意识都开始变得昏沉。
她想后退,却发现自己浑身没有力气。
“沈……前辈……”
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南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,原本红润的唇也开始变得苍白。
南星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巨响,沈归川盖住她的眼睛,“专心些,再给我一些。”
真正的沈归川一剑斩开眼前的雾气,终于看见了南星。下一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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